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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烬白靠在榻上,墨蓝的长发垂落,脸色白得像海面上的月光。
他盯着地上那根泛青的尖刺看了许久,才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楚之棠脸上,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
他手上的力道大得骇人,她喉咙被卡得发疼,气息断在半截,却是仰着头,平静的望着他。
“凌疏白指使你的。”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字字都带着冷意,“是不是。”
她看着他,眼底没有躲闪,也没有畏缩,喉咙被他掐着,声音沙哑,却很清楚:
“不是。”
凌烬白眼神一凛,手里的力道加重,她感觉几乎要窒息。
变故来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楚之棠还被侍卫按在地上,被凌烬白甩开,膝盖磕在冷硬的殿石上,手腕反剪在身后,颈间犹有凌烬白方才掐出的红痕。
她听见殿门第二次被推开,这一次的声势完全不同,靴声整齐,甲胄相击,一群人鱼侍卫鱼贯而入,将原本侍立殿中的近卫隔开、制住,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走在最前面的是凌疏白。
他仍是那副清瘦的模样,蓝白色的长发束得整齐,额前垂下一缕,袍角随步伐轻掀。
他走过那些被制住跪地的近卫,走过脸色煞白的医师,最后停在凌烬白榻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看楚之棠,甚至没有朝她所在的方向偏一偏头。
“陛下伤势危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到殿内每一个人耳中,“毒入血分,加之北境溃败,军心民心皆已动摇。人鱼一族不可一日无主。”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依旧平稳:“新王当立,由我来继。”
榻上的凌烬白半撑着身子,墨蓝的长发凌乱的贴在颊边,毒气上涌让他的口唇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紫。
他盯着凌疏白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嘶哑,紧接着一口血咳出来,溅在锦被上,洇开大片暗红。
“你们……”他喘着气,指节撑着榻沿,肩背因为怒火与剧毒一同发抖,“想造反。”
医师上前一步,抖着声劝:“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即刻截去伤臂,毒势蔓延极快,再拖下去……”
“截肢。”凌疏白忽然接了口。
他垂着眼,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截去的岂止一手。陛下以残躯执掌族中权柄,族人如何安心。”
大臣们本已跪在殿侧候命,此刻脸色齐齐变了。
有几位年长的想开口,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凌疏白没有给他们太多思量的余地。
他微微偏头,朝身侧的侍卫颔首,那侍卫抽刀的动作极快,寒光一闪,医师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已扑倒在榻前,药箱翻落,瓷瓶碎了一地。
殿内死寂了一瞬。
凌烬白猛地从榻上起身,毒血翻涌之下鱼尾踉跄,仍是拼尽全力朝凌疏白扑过去。
他的擒拿手法原本精准狠辣,可指尖触及凌疏白衣襟的刹那,腕骨便被反握,力道沉稳老练。
凌疏白侧身一转,手肘抵上他的肋下,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