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

“万一什么？”李思远直接打断他，“死者是在起火前被人谋杀的，陆劲扬作为现场唯一有重大动机、且在案发后携枪潜逃的人，不是他是谁？每耽误一个小时，就给这种有极强反侦查能力的嫌疑人多一分逃跑的机会。小赵，不是我批评你，如果出了事你负责？”

赵正只能低下头：“是，李厅。”

市公安局已经传开了风声，每人行色匆匆，神色各异。

陆劲扬弑父纵火的消息不胫而走。

现场第一个发现者程臣的口供出来了，但并不是上面人想看到的。

程臣再次对对面的年轻警员重复道：“我已经说过了，我昨晚没见过陆劲扬。前几天我们因为一些私事吵了一架，之后就再没联络过。”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陆劲扬在这个关头，能找的人只有他。李思远要求重审，查他的通话记录，查他名下的所有房产，还有他家里人的车。

过了会，比结果先来的是孙局长。

孙局长递过去一支烟，见李思远不接，便自己点上。

“陆劲扬在局里干了这么多年，办过多少大案，底下的兄弟们有一大半是他带出来的。在没有确凿的直接证据前，你这么硬审程臣，底下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想法。更何况，程家在市里也不是没有背景，你这样不合规矩地施压，万一最后抓错人，你怎么收场？”

李思远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笑说他心里有数。

孙局长心里明白，也只有他父亲能压得住他，最终只说了句：“大局也是要讲证据的。思远，手伸得太长，容易折。”

*

院子里的石榴树郁郁葱葱，空气里带着泥土和清晨露水的潮气。

一个穿着灰色旧毛衣的老人正站在花架旁，手里拿着一把黄铜喷壶，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在几盆绿植的叶片上。老人的动作轻柔，神态温和而专注。虽然两鬓斑白，但他站在那里，身上那股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李思远推开木门走进来。

“回来了。”李国良手里的喷壶依旧不急不缓地喷着水雾。

“爸。”

“昨晚闹得动静不小。”李国良淡淡地问了一句。

“陆家失火，陆劲扬把他父亲给杀了，现在人已经跑了。”

喷壶的声音停了。

李国良转过身，将喷壶放到旁边的石桌上，拿过一条白毛巾擦了擦手。

“劲扬是个有分寸、懂规矩的孩子。他能动手，说明有人做了让他过不去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