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十二月初,景元作为理事单位参加了一场慈善拍卖晚宴。地点在国贸三期,主办方包下了整层宴会厅,到场的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苏青禾穿一条墨绿色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换了陆景琛送的珍珠耳钉。
她站在陆景琛旁边,手里拿着拍卖号牌,整晚只举了一次——替景元拍下一件当代水墨,落槌价不高不低,分寸刚好。
拍卖结束后的酒会环节,陆景琛被几位相熟的LP围住,苏青禾端了杯香槟退到露台边透气。刚站定没多久,一位之前在投行圈打过交道的张董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在香港时和苏青禾有过几次业务往来,后来她去北京之后便没再见过。张董笑着寒暄,说好久没在圈子里看到她了,听说她现在在景元做得风生水起——印尼的特许权、东南亚的新能源布局,圈内都在传。他用了一连串的词,“敬佩”,“赞叹”,“年轻有为”。
说陆总眼光好,能把她从投行挖到景元,如虎添翼,佳偶天成。
苏青禾端着香槟杯,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礼数周全地应了几句。
张董走后她一个人站在露台边,看着国贸桥下的车流汇成一条熔金的河。初冬的夜风从半开的落地窗灌进来,有点凉,但她没有立刻回室内。
那些词还在她耳边转。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项目,从香港到北京,她是怎么走来的她自己最清楚。但在别人眼里,她所有的成绩最后都会绕回到那个站在她旁边的男人身上。不是第一次了。
她突然无法克制地想起在占碑的最后一晚,那个人的面容流露出少年时期的冷冽,站在走廊里端着那盆蝴蝶兰,眼眶通红,说“我真是贱”。
他以为她要嫁入豪门了,以为她选了一条更体面的路。他没有来祝福她的生日,没有在她和陆景琛之间的任何场合出现,甚至没有在联合运营委员会上露面——林总说Simon总最近在忙集团其他业务的事。她知道他不是忙,是不想看到她手上的戒指。
她没有带上戒指。陆景琛没有求婚,或者说他想,但被她用百分之五的股份挡回去了。她故意装傻,假装看不懂那些暗示,因为她心里有一个不敢细想的原因。
如果她和陆景琛结了婚,那就真的是他说的那样了。以他的性格,他会像第一次在新加坡见面那天,项目会上签完字转身就走,把她彻底关在门外,冷漠而疏离,不给任何回旋的余地。
顾时晏就是那样的人。但是在心里某个不愿意被提及的深处,苏青禾不愿意。
哪怕他们早就缘分已尽,哪怕是她一次次抛弃了他,但她不愿意被他隔绝,不愿意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他说“路过”时那个欠揍又笨拙的微表情,她不愿意抹杀那一点死灰复燃的飘渺希望。
想到这里的时候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站在北京最繁华的露台上,穿着最得体的裙子,身边是圈内最有分量的名字。
人人赞叹的良缘,而她满脑子都是那个人靠在走廊墙边红着眼眶的样子。
他甚至不肯把蝴蝶兰带走,把花留给她,把自己也留给她。而她坐在这里权衡利弊,计算风险敞口,假装自己可以move on。
陆景琛从人群中脱身走过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问她冷不冷。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还好。他看了看她手里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一个人站了这么久,只是说差不多可以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把车窗降下来一点,看着夜色中流光溢彩的街景。那些灯火和赤道小镇夜市上的彩灯重叠在一起,又和多年前北戴河沙滩上那兜碎贝壳重叠在一起。
她忽然很想跟他说——我没有要嫁入豪门。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还是进不去。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