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他一次也没有回来看过

盛世会所。

卫林站在原地，抬起眼帘，眺望西天日晕晃眼的方向。

“我知道。”他回，“我一会儿就过去。”

……

周六下班，晚霞在天边洇粉，阳台的风变得潮湿温润。苏韵晾完衣服，端起脸盆要回室内，看到角落里的泡沫箱，又立定不动。

从冬眠中复苏，乌龟怡然自得地潜浮在水波，和刚买来时比，似乎稍稍长大了点。苏韵每个礼拜给它换水，每天给它喂食，为的就是等阿林回来，能看到乌龟好好活在家里。

可自开学到现在，他一次也没有回来看过。

她垂下眼，抱着脸盆回到室内。

一个人的晚餐，简便即可。苏韵煮了一碗面，加一个煎蛋，再辅以佐料就能开动。阿林不在家，她连菜场都很少逛。自己每天只吃一顿，买回来的菜放在冰箱，许久都见不了空。

她盘腿坐在茶几旁，默默吃面。搁置桌面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

苏韵拾起一看。

「你下班了吗」

是阿林发来的消息。

她怔了几秒，随即放下筷子按键打字：

「妈妈已经下班了，你有什么事吗？」

短信发送成功，还在望着屏幕发呆，一串铃声便蓦地震响，吓得她差点儿手机掉进碗里。

苏韵手忙脚乱接起电话，熟悉磁声从那头传来：“晚饭吃过了么？”

碗里的面还剩一半，她静默了下，回答：“嗯，吃过了。”

那头沉寂片刻，方有声音响起：“你明天休息？”

“嗯。”苏韵抱着膝盖，不知道他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那你等会儿出来一下吧。”他说，“我想让你陪我买点东西。”

通话时长不足半分钟，很快掐断收线。卫林立在小区楼下，垂落身侧的手，指间夹一点猩红。

烟雾淡淡吐出，在幽暝近夜的黄昏，模糊了五楼窗户透出的亮光。

他兀自等着，思绪泛滥。

直到一道带着喘音的女声跳入耳廓，才抬起眼帘，朝她望去。

“阿林！”

苏韵穿着玫粉色的针织衫，像春日枝头的一抹桃红，绽放在他眼前。

“阿林，你在下面等多久了？怎么不直接上楼找我？”

苏韵亮着眼睛仰望，待喘息平复，才瞧见他夹在指间的烟。

“你怎么……”她不住蹙眉，语带嗔意，“你怎么又开始抽烟……”

卫林把烟头摁灭，烟蒂扔进垃圾桶，视线望向停车棚：“骑车去？还是打车？”

“……骑车吧。”苏韵抿了下唇，又低声补充一句，“这样……省钱一点。”

卫林不语，只是朝电瓶车走去，横腿跨坐下来。

苏韵忙跟上他，把钥匙递过去，在他身后坐下。

电瓶车开着远光灯，游荡穿行在凉风习习的春夜。苏韵坐在他身后，视线越过肩头，在后视镜里暗觑着他。

少年神容清淡，脸庞看不出情绪，黝黑瞳眸直直望着道路前方，唇角松弛下垂，没对她讲过半句话。

苏韵猜不透他心思，便也同样缄默不语。

电瓶车七拐八绕，来到市中心的商圈广场。趁少年在路边停车，苏韵开口问：“来商场……是要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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