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衣架前面，伸手把外的领抚平了一下，然后转走了厨房。

"回来了？"他的声音平平的。

他们走回别墅门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唐逸辰帮她把东西提到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抬起来，正好看见二楼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那两秒里他的脑里翻上来很多东西——他发现自己心里那团东西——他之前说不清那是什么——现在忽然有了形状：是惋惜，是不甘，是一"如果早一……"的念在脑里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掐灭了。

唐逸辰冲崔羿打了个招呼，语气尽量自然："羿哥，嫂一个人在家闷得慌，我就陪她转了转。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他穿着件灰的衬衫，目光从孔潇筱脸上到她后的唐逸辰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那三个堆在玄关的购袋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门锁发咔嗒一声轻响。

"你不用忙了，"他说，走下了两级台阶，语气还是那不咸不淡的，"东西放那儿吧。我有事要理，今晚在书房。"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人轻轻了一下，不疼，但闷，像一团棉絮堵在那里，怎么咽也咽不下去。

可他站在这里看着孔潇筱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弧度，忽然有一"她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比跟我在一起更放松"的错觉。

崔羿站在楼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大概两秒。

孔潇筱要自己拎，他说"你挑东西我拎袋，分工明确"，把三个袋都提在自己手里。

唐逸辰陪她挑了好久，最后结账的时候拎了三个大袋。

"原来是真的啊，"他说，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之前都不知。家里人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没多想，没想到竟然真是你。"

他看着她弯腰整理东西时后颈来的那一小截肤，看着她把风衣拎在手里抬冲他笑的样。

他们逛了将近两个小时。

"你们婚后过得怎么样？"他问。声音比他预想中自然一些。

孔潇筱偏看了看旁边橱窗里自己的倒影，嘴角弯了弯："好的。就是他比较忙，我经常一个人在家。今天也是闲着没事来透透气。"

他知这个想法没有依据，可它像一细刺一样扎在那里。

她低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叠好的外，把它挂在了客厅的衣架上，布料平整地垂下来，褶皱慢慢自己展开了。

孔潇筱拎着那件风衣的手停了一下。

他走到门拉开门的时候回冲孔潇筱挥了挥手，门合上之前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门板遮住了他的脸。

她看着他转走回书房的背影，那扇门在她视线里合上了。

念念从不知哪儿钻来蹭了蹭孔潇筱的脚踝。

唐逸辰看着她那个笑容，觉得那层笑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她自己压着。

了一些，像一朵被风压了一下的。

孔潇筱低把购袋里的东西拿来一件一件地摆好，一边摆一边说："我给你也买了件外，你看这个颜你喜不喜——"她把一件灰的风衣从袋里来抖开，衣摆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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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唐逸辰是谁，他知他们合租过，知他们关系一直不错，他也知今天他们只是逛了个街。

他忽然说不上来自己那团东西是什么——不是愤怒，比愤怒更淡一些，像一细针从什么很远的地方扎过来。

橱柜上那包没开封的速溶咖啡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她拆开一包倒杯里，冲下去的时候苦味散开来，在安静的厨房里慢慢弥漫。

崔羿站在楼梯上低看着她。

孔潇筱抬看他，嘴角还带着刚才跟唐逸辰逛完街的余温："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我跟逸辰碰上了，他陪我逛了逛。"

他说："既然你一个人闷得慌，那正好我也没事，带你散散心？正好旁边这个商场开了个新的玩店，我看你好像喜那些小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