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有业有父亲在的世界里去。

可如果她不放手，他就会继续跟她一起站在这个悬崖边上，等风来把他们吹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件很重的东西，被绑在崔羿身上，正一点一点地把他往深处拽。

她在想，如果她真的爱他，是不是应该松开手？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她做错的事。

她在想她是不是又要把一个她在乎的人拖进泥里了。

她想起顾盼，想起那个梦里的顾盼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目光冷静得像一面镜子。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闷在膝盖里，带着一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像在喊救命一样的颤：“盼盼，我该怎么办？”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盼盼。

她才发现顾盼一直藏在她潜意识最深的角落里，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可现实里的顾盼早就和她形同陌路了。

她们曾经那么近，近到顾盼能一眼看出她有没有在撒谎。

可后来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撬了顾盼的墙角，弄丢了她们之间所有可以挽回的可能。

顾盼再也不会接她电话，再也不会在凌晨三点冒着雨去给她买退烧药。

她们回不去了。

她缩在门口，眼泪不断地往下淌。

她开始对着那个她幻想出来的、已经不会存在的顾盼自言自语：“对不起……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是我先对不起你的。你一定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妈妈，我是个坏孩子吗？为什么所有我珍惜的、想拥有的人，最后都要离开我？”

那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人回答她。

她妈妈走的那天早上连一句话都没有留，她爸后来也很少跟她说话。

顾盼走了，阿衡走了，崔羿也被她弄丢过一次。

她把手指从脸上移开，看着自己掌心里被指甲掐出来的几道月牙形的红印。

她想，是的，她是个令人不齿的女人。

她做了那么多错事，还妄图能够独善其身。

她把别人的感情拿来填自己的洞，把别人的人生拿来当自己活着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