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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 brat 属性忽然发作了。
也不知道是被前两天那点过年的念想勾起来的,还是单纯地、坏心地想听他亲口说点在乎你的话。晚饭后,火塘里的柴烧得正稳,他坐在对面处理今天剩下的一点兽皮。你看着他低着头的侧影,忽然把碗往前一推,声音又冲又软,带着故意的委屈:
“我想家了!我要回去!”
林戈擦手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眼,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两秒。那双总是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慌,也没有立刻接你的招。
他太了解你了——知道你眉眼之间还带着一点故意的挑衅,知道你现在多半不是真的情绪崩了,只是又在用老办法试探他到底会不会留你。
于是他只是把擦手的布慢慢放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想回就回。”
你愣了一下。
“……什么?”
“路我教过你。”他靠回椅背,语气依旧冷静,“雪小一点的时候,往东边走,顺着之前巡山的那条岔路,半天能到山下。衣服多穿点,别又冻着。”
一点挽留都没有。
甚至还把路线给你说清楚了。
你心里那点原本只是想听好话的小心思,被他这句轻飘飘的“想回就回”撞得有些发懵。你不信邪,撑着桌子站起来,故意把声音再抬高一点,把委屈往外挤:
“你就这么让我走?林戈,你不是说‘别想跑’吗?现在又让我回?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被你锁着、拴着、按着,你就一句‘想回就回’?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
他看着你,眼神很稳。
“当什么?”他反问,声音不高,“你自己说。想当什么都行。现在想回去,也可以。”
他真的不接招。
你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激得更想演下去。于是你开始往下堆积那些句子——从“我想妈了”说到“山下再怎么不好,至少过年有人说话”,再说到“你根本不在乎我走不走,你只是习惯有个人在这间屋子里”。
你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想看到他哪怕露出一点点不舍,或者像以前那样用更强硬的方式把你按回去。
可他只是听着。
偶尔应一声,偶尔提醒你“下山的路晚上不好走”,始终没有说出你想听的那些话。
演着演着,不对劲了。
那些原本只是用来试探的句子,忽然自己带上了真实的重量。前几天被过年记忆勾起来的那点想家,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想回就回”狠狠撞了一下。
你忽然想起山下灶台边的热气,想起母亲虽然絮叨却会把新衣服塞进你手里的样子,想起自己明明已经在这间木屋里待了这么久,却还是会在某些瞬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被留下的人。
眼睛一热,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你不再是故意闹了。
声音开始发颤,带着真正的哽咽:“……我真的要回去。你别拦我。我现在就走。”
林戈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直起来,看着你瞬间红掉的眼眶、开始发抖的肩膀,以及那双终于不再带有挑衅、只剩下真实委屈的眼睛。
那点“我看穿你了”的从容迅速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无措。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你这回不是在演,随即站起身,大步走过来。
你还想往门口退,他已经一把把你拉进怀里。
力道比平时重得多。
“别哭。”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罕见的慌,“我以为你在闹。”
你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很快把布料浸湿了一小块。
你还在抽噎,还在说“我要回去”,双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他的手掌按在你后脑,一下下顺着你的头发,呼吸明显乱了。你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能感觉到他手臂收紧时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几乎是咬着牙的声音,低低地说:
“不准回。”
你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你刚才还说想回就回……”
“那是你在闹。”他把你重新按回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你的头顶,声音又闷又哑,“真哭了,就不准。听清楚没有?不准回。”
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一点。
他没有再松开,只是反复用那只宽大的手掌顺着你的背,从后颈一路摸到腰际,把刚才那句“想回就回”一点点收回去。
火塘里的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木屋里只剩下你断断续续的抽噎,和他一遍遍重复的、近乎固执的低语:
“不准回。听我的。不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