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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豁出去啦!连卖身契都签过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签的。”她揭开印泥盒,
蘸上红染料,把手指使劲按在自己的名字上。
“好了,如果你已考虑清楚,愿意成为一名医师,就把手伸过来吧。”
“我好像别无选择嘛。”她撇了撇嘴:“不然这几天我不就白被你虐待
了?”
巫师攥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把她的衣袖捋上去,露出粉红细腻的臂膀。他的
手指闪着蓝蓝的幽光,一边低吟着,一边在她的肌肤上轻轻划动,带来一股微弱
的麻痒感。最后,他张开手掌,在整条手臂上刷地一抹:“芙兰医生,这是你的
行医证书。”
芙兰把那条手臂凑到眼前,惊异地望着上面闪着荧光的图案:那是一朵六瓣
的小花,长长的花茎上缠绕着一条蛇,而在这徽记的旁边,还画了一条短短的横
线。
“一阶医师,最低的等级。”艾哈迈尔指指那条横线:“已经算是我滥用职
权了,你压根连见习期都没有。”
她站起来朝巫师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尊敬的穆塔。”
“记着,诊断时先仔细观察和询问,记录下症状,如果拿不准,就去翻
书。”
“可是……要是遇到不认识的字怎么办。”
“嚯,还好我已经预先考虑了这个问题。”艾哈迈尔露出了他久违的嘲讽似
的微笑:“我跟农场老板提过了,叫他给你配个识字的人类做助手。”
第二天早晨,他们一起朝城郊进发,马车颠簸着,芙兰不住地盯着巫师冰冷
的脸,她觉得好像有很多话要对他说,但越想却越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塔……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也许吧,你可以找医学协会咨询我的消息,当然,前提是我醒了。”
“您睡觉的地方……很远吗?也许我可以去看望您?”
“来了也没用,沉眠者地宫不允许外族进去。其实,你要是真想见到我,就
努力点,作出番大事来,让我听到你的名声,就会再来找你的。”
“您觉得……我能做到?”
“世事皆无定数,谁说得准呢?”
“哈,但愿不会让您失望就好了。”她把脑袋靠到他身上:“不过,要是我
做到了,有什么奖励不?”
“想要什么奖励?”
“跟我做爱。”
“呼,真是三句不离本行呐。”巫师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你。”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玉石般的脸上使劲亲了口:“一言为定!”
马车抵达了农场,但它和芙兰印象中的农场颇不一样,有着望不到头的带刺
围栏和隔几百码一座的哨塔,她觉得那更像是战争时期冰魔或是炎魔的营寨——
并且大门口还真的有披盔戴甲的士兵在把守着,他们看来已经认得艾哈迈尔了,
并朝他躬身示意,任由马车朝着远处的城堡继续辘辘而去。
农场的主人已经在城堡门口等候了,是个身形中等的劣魔,裹在有点陈旧的
毛皮披风里,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灰白的脸上遍布着深深的皱纹,他的眼睛不
大,而且总是眯缝着,似乎只睁开了一半,一道醒目的疤痕穿过右眼,从额头一
直纵贯到嘴角上。
“辛格里.萨拉库萨先生,辛格里农场的主人。”他朝芙兰扬了扬手:“我
的学生,芙兰.赛利昂。”
劣魔干瘪的嘴唇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喔,艾哈迈尔大人,虽然我一直都
很期待,但实在没能想到居然是一位漂亮的小姐。”
“就拜托给阁下了,若有什么不当,还得请你见谅。”
“那是自然,我们是什么交情了。”主人咧开嘴笑了起来,不过芙兰觉得他
笑起来比不笑更难看:“来来来,上楼说吧,酒菜都已经摆好了。”
“很抱歉,辛格里,我还有要事,必须得走了,等以后有空的时候,一定陪
你好好喝几杯。”
他转过身,朝马车走去,芙兰呆了几秒,然后朝他的背影奔去,她从背后抱
住了他,把脸颊紧贴在他的披风上:“穆塔,能认识你,我觉得很幸运。”
“你一直都很幸运。”
“但愿吧。”她松开手臂:“祝您一路顺风,保重。”
“嗯,会的。”他爬上马车,最后一次朝她挥手:“保重。”
“艾哈迈尔这家伙,每次都留不住他呐。”辛格里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拘束,小姐,以后把这当成自己家就好了,我和艾哈迈尔是老交情了,当年
打仗的时候,他可帮过我不少的忙。”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丹妮,还不过来见过芙兰小姐!”
有个人类女孩儿匆忙地从他身后跑过来,一脸的紧张,她跑到芙兰跟前,突
然跪了下去,躬着的身子几乎要趴到地上:“我叫丹妮,拜见芙兰小姐。”
“啊咧!不用这么礼貌吧!”她的举动让芙兰觉得简直无所适从:“赶紧起
来,这样……我会很紧张的。”
“谢谢芙兰小姐。”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双手互握着垂在身前,退到一边
站着。
“艾哈迈尔说过要我给你配个助手,我这里正好有个合适的,以后闲杂事情
你吩咐她去做就行了。”他转身朝城堡大门走去:“走吧,医生小姐,先为你接
风。”
共进午餐的还有辛格里的几个亲信,其中最显眼的是头体型硕大的巨魔,比
一般的劣魔要高出几个头,他叫康达,整个农场的警卫队长。即便吃饭时他也穿
着厚重而粗糙的盔甲,脸上刻板的肌肉和阴沉的小眼睛里闪着的寒光都让芙兰觉
得有些不自在。此外还有两只矮劣魔分别是技术官和财务总管,以及一位夜魔巫
术顾问,还有几个辛格里没介绍的家伙。午餐颇为丰盛,都是农场自己的出产,
但芙兰最为奇怪的一件事情是,作为一家以养殖人类为主的农场,餐桌上并没有
人肉。
他们用餐时,那个人类女孩一直在宴会厅门口站着,饭后辛格里吩咐她带芙
兰去看自己的房间和工作室。房间不在城堡里,而是不远处一栋单独的两层小
楼,一楼住了几个雇工,二楼则全是她的地盘。房间已经全部打扫收拾好了,无
疑那都是丹妮干的。芙兰现在才开始认真地打量她——她的脸很秀气,有着尖尖
的下巴和细细的眉毛,以及稍微凸起的颧骨,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了条马尾,她
的眼睛倒是很大,但里面总是带着紧张的闪烁。
工作室在走廊的对面,里面有柜子桌子什么的,但并没有药品——这里以前
一直没有医生,不过艾哈迈尔已经为她联系好了一家药店,只需要她去进货就行
了。辛格里原本的安排是让芙兰睡一间房,而人类女孩睡隔壁的小房间,但芙兰
很快意思到那样实在很无聊,于是她叫丹妮也搬过来一块睡了。
安顿好行李之后,她叫丹妮领着她在农场里四下看了看,整个农场面积非常
大,她一时半会根本走不完。沿路她能看见不少人类,绝大多数都是女人,穿着
简陋的衣服,在劣魔警卫的鞭子威吓下,躬身在田地里劳作着。但除了劳动导致
的皮肤偏黑和略微驼背之外,他们看起来并不像奴隶市场上的那些货物一样瘦
弱,身材显得健壮匀称,特别是女人们的胸脯,虽然隔着衣服,但芙兰依然能看
出来它们绝大部分都很挺拔。
晚上,她们回到房间,丹妮做了晚饭,芙兰躺在床上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翻
着艾哈迈尔给她的书。“你是从哪儿来的?”她问女孩。
“你们好像管那里叫第八界门,我们自己叫它安瓦兰。”
“那你是怎么被抓过来的?”
“大概三年前,你们的军队攻陷了我呆的城市,然后我就被带过来了。”
“你能……识字?”芙兰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她。
“嗯。”女孩点点头。芙兰把手里的书递过去,指了一行叫她读,结果证明
她并没说谎。
“绝大部分人类好像都不识字?”
“嗯,有机会上学的孩子很少,但我父亲是个医生,他很早就教我认字
了。”
“医生?难怪辛格里说你很适合帮我……不过,父亲是什么东西?”
女孩楞了一下:“啊?父亲……就是父亲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他们……做爱,然后女人才会怀孕生孩子,孩子会管男人叫父亲,女人叫母
亲。”
“唔,好复杂。”芙兰摇着头:“恶魔都是从树上长出来的,你们人类可真
麻烦。”
“您说得对,是挺麻烦的。不过,有父亲母亲也很幸福呀,在世界上,最爱
孩子的,就是他的父母了。”
“爱?那又是什么意思。”
丹妮挠着头发支吾了好一会:“这个问题……还真的挺难解释的。爱就
是……嗯,就是什么都为了他好,什么都为他着想,为了让他活着,哪怕我自己
死了也愿意呢。”
“啊咧。”芙兰夸张地瞪圆了眼睛:“那可真是……不可理喻。”
“哈哈。”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她马上紧张地捂住了嘴:“对不起小
姐,我不是要冒犯您的。”
“嗯?冒犯?冒犯什么。哦哦,你别那么紧张行不?我以前一直是伺候人家
的,现在一下子变成被人伺候可真不自在。”
“谢谢您,芙兰小姐。”女孩把手慢慢放下来:“您真是……我见过最好的
恶魔啦!”
“有吗?”芙兰有点腼腆地笑了下:“我可从来没发现过我有这么好。”
“嗯!真的,因为您对我一点都不凶。”
“唔,那倒是真的,可能因为我伺候人伺候惯了吧。”
晚上,女孩执意要回自己房间去睡,她觉得和恶魔主人睡在一起实在太冒犯
了,但芙兰坚持要她留下,她们在被窝里又瞎聊了一会,然后丹妮很快便睡着
了,她忙乎了一天,疲惫理所当然,没过多久,芙兰也睡着了。
但半夜,当芙兰迷糊着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女孩的一只手正环抱在她的腰
间,把脸依偎在她的手臂旁,她的眼睛依然闭着,嘴里却吐着轻微的呢喃。鼻孔
里的气息吐在她的胳膊上,带来淡淡的湿润和酥痒,她突然觉得有种奇怪的感
觉,一种舒服而且似曾相识的感觉。最后她想起来了——当在黑崖城的时候,那
个把她推荐给艾哈迈尔的人类,把她搂在自己的臂弯里,教她唱歌的时候,似乎
也是这种感觉。
她笑了笑,侧过身去把女孩揽在怀里,在轻柔的鼻息声中,她渐渐再一次沉
入梦乡。
第二天清早,辛格里派了个士兵来叫她,说是要带她去参观一下农场的核心
流程,丹妮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朝她挥手,她也扭过头去朝她微笑。当他们抵达
养殖区的门口时,辛格里已经在那等着了。他的眼睛依然一如既往地死板,但声
音还是显得颇为热情。“芙兰医生,昨天住得还习惯么?”
“嗯,挺好,感谢您的关爱呢。”
“那我就放心了。在你正式开始工作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了解一下这里